一根扁担里的岁月变迁
发表时间:2019-09-12

  “一根扁担两肩挑,小时候,我家乃至是我们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有一根扁担,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农村生产生活条件相对落后,山路崎岖难行,其他的交通工具用不上,所以扁担就成了当时农村必备的劳动工具之一。担水、挑粪、担土、秋天收割的时候从地里往家运送粮食,家庭生活、饲养、田间地头耕作农作物时运送粪土都离不开这根小小的扁担,但最多的就数担水了,因为这是父亲日日早晨起来必做的事情之一,不管春夏秋冬,也无畏风吹雨淋,挑起扁担挂上两只厚厚的铁桶穿过屋后的羊肠小路去水井担水的影子已然成为村庄清晨的一景。

  扁担来自一根细长而上好的硬木,需要手艺精巧的木匠一寸一寸的将圆木精琢削成扁平状,不能太厚重也不能太单薄,然后再精细打磨至平滑,以免划破衣服和皮肤,再将打磨好的硬木两端钻孔,固定上用铁链子做成的系子,系子下端是铁钩子,用来挂水桶或箩头筐等。

  扁担,不仅承载着我儿时的记忆,更是一种情感与岁月的揉和、一种时光的变迁、也是一段成长的见证。自打我有记忆起,父亲的肩头上似乎一直压着一根扁担,不是担着水桶,就是担着箩头筐。上世纪80年代,农村吃水用水都要去较远山沟的水井里挑,因为只有靠山的沟里才能打出泉水来,说是水井,其实就是人工挖的水圪卜而已,不大,甚至模样也不美观,但水是清澈甘甜的,舀一瓢直接喝最解渴,在井壁上有个泉眼一直往出渗水,有时侯担水的人多了,井里水见底了,只要隔一夜,第二天早晨又是满满的一圪卜。父亲每天清晨都会挑起扁担,两手各握住扁担一端的挂钩,另一端挂着水桶,稳稳当当,把水从外面担回来,储备在家中厨房的大瓮中,供一天饮用。担水这件看似轻松的活儿,实则不仅需要担水人有力气,更关键还要有经验技巧,有经验技巧的人不仅不用双手扶着扁担挂钩,还可以轻松自由的调换肩膀,走路一颤一颤,对面来人还可以侧身让行,水桶里的水还不宜洒出去,一点也看不出吃力。日复一日,父亲用扁担挑起了一天的开始,同时也挑当起一个家的温度。

  与扁担这件百搭物件搭配的还有箩头筐,30年前的北方农村,拖拉机是极少见的,手推车也是没有的,唯一的大型运输工具就是毛驴车,但是上下货的时候还是少不了人工用扁担挑着箩头筐装。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有三五对箩头筐,用来担粪、担粮食、担着鸡蛋上集市上换油盐米面,偶尔也担着倒垃圾和炉灰。箩头筐的制作工艺并不像扁担那样,要求技艺精湛,只需将筛选好的红柳条搭成十字底座,然后逐圈往上编,最后收尾的时候上面留一个口子,再插入用红柳条拧成麻花状的十字系子即可,半天功夫,一对沉甸甸,暂新的红柳条箩头筐就出炉了,配上扁担即可投入劳作。

  一根扁担情系两头,一头挑着家的温度,一头挑着对生活的寄望,扁担下的那份重量,只有父亲的肩膀才能担起,也只有父亲的肩膀才配的上扁担的修长柔韧。第一次打量扁担的时候,我还很小,很喜欢它的光滑和柔韧,贴肩的内侧有被汗渍浸过的颜色,泛黄温润而光亮,那是父亲的汗渍,它曾无数次的啃噬和磨破过父亲的皮肉,最终能在父亲的肩上跳跃出美妙而又颤悠的弧度,我想,这不仅仅是父亲承受的身体疼痛,还有对命运的不屈和对生活充满光亮。

  如今,随着生活的日益变迁,扁担退出了历史舞台,成为了记载岁月的老物件,时代的缩影。它承载了一代人的记忆,也记录着我们的成长,更见证着新中国的日新月异。从建国之初的食不果腹、衣不御寒,到如今人们餐桌上菜品花样百出;从简单的生产耕作到今天的现代化、机械化、信息化的新时代,新型手工业取代了传统的劳作方式,在增加产量的同时也节省了劳动力,这是祖国日益强大和不断攀登奋斗所带给我们的自豪感、优越感和幸福感。见证我们共成长的不仅有扁担,还有收音机、缝纫机、飞鸽牌自行车、铁烙铁、机械手表等等一些老物件,从这些老物件里,可以折射出我们祖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背后的艰难阻险,从生活用品到衣食住行,都在一点一点的改变着,都与以前不同,只有我们回头去看老物件的时候,才能深深感受到祖国70年来的巨变。

  站在新时代舞台中央,我们看到今天的新农村,一改往日的“灰头土脸”,蜿蜒如带子的通村公路,长而宽阔,一头连着老父亲,一头系着归家的心,房舍相连而错落有致,田地里稻谷一垄一垄,麦穗大而饱满,拖拉机满载丰收的喜悦,欢快的奔走在田间与农舍之间,拖拉机的便捷和高效,已经取代了人工挑箩头筐的苦难岁月;自来水也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它们的到来再也不用父亲日日清晨往复在担水的路上了。这一切都在静悄悄的渗透在我们的生活中,也改变着父辈,开着拖拉机的父亲俨然一个精神抖擞的大小伙子。

  今天,扁担的岁月已经不在,但那副裹着父亲汗渍的扁担依然静静的站在角落里,似乎已经被人们遗忘,但它那特有的味道时不时的会从房舍经过,从土地、从田间、从自来水龙头上、从新修的乡村公路旁、从金色的麦穗里荡漾出来,那种味道渗透在现在生机勃勃的日子里,回荡在人们轻盈的步伐里,填充着生命的颜色,让人放心而又踏实,它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今天的我们,要继承和发扬父辈们艰苦奋斗的美德,珍惜今天的来之不易,守好辛苦劳作而得的幸福。

  新时代的我们要牢记,道阻且长,只有不忘初心,才能方得始终。(准格尔旗大路镇人民政府 王小丽 

责任编辑:李 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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